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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途纪: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了吧——米切尔

星途纪: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了吧——米切尔

人生在世,总会行至分岔路口;顾盼左右,选择各异无从回头。

生活往往是道单选题,非左即右,但未必非对即错。生活只是向你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你最大的自由是可以随心选择,而最大的束缚则是需要为此负责。

人在选择时无法预知未来,所有判断皆需借由时间验证正反对错。生活因未知而美好,充满旖旎的想象;而人因未知而恐慌,常做最坏的打算。

犹豫是选择的常态,但唯心之所向可素履而往。

可对多诺万-米切尔来说却并非如此——犹豫的前提是要有选择的余地。

老多诺万-米切尔是一位职业棒球运动员,尽管生涯不顺,但他退役后转战管理岗谋得发展,先在美国职棒小联盟担任球队经理,此后又出任纽约大都会的球员关系主管。受此影响,米切尔从蹒跚学步开始就尤为热爱棒球,他时常跟随老米切尔前往球场亲身体验棒球运动,并渴盼继承父志登陆职业棒球赛场。

可米切尔的母亲妮可-米切尔却另有打算。妮可的求学之路异常坎坷,她随家人从巴拿马移民到美国后,先在公立学校担任应付帐款办事员,并以此为跳板进入大学念书,毕业后得遂所愿地任职教师。

妮可深知学习文化对人生的影响,因此她也希望米切尔能够沉心静气好好读书。然而事与愿违,天生好动的米切尔就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着周遭沉静的世界,他非但无心念书,还喜欢玩闹捣乱。据妮可回忆,米切尔在三四岁那时候经常走丢,他每到空旷的场所都会即刻跑个没影,妮可只能无可奈何地在他的手腕处栓着绳带。尽管此举总会惹得米切尔哭丧着脸,但起码妮可今后带米切尔出门时不用再重复打着寻人启事的腹稿。

既然出门玩耍会被妮可时刻绑住,那米切尔干脆就待在室内嬉闹。他喜欢爬上桌面闻歌起舞,哪怕家里老式唱片机响起的是肯尼-罗杰斯静谧舒缓的乡村音乐,他都会狂热地扭动腰肢应声跳动。

米切尔的肆意闹腾令家人哭笑不得,妮可只好放松管教,让米切尔借由运动释放多余精力。

与其说米切尔热爱棒球,倒不如说米切尔热爱体育,热爱所有能够充分释放自身能量的运动。受父辈影响,米切尔迅速展现出卓绝的棒球天赋,与此同时,篮球也是他的拿手好戏。米切尔家的起居室与餐厅之间有道拱门,他时常幻想拱门上沿悬挂着篮筐,并由此助跑起跳伸臂拍打,在拱门上沿留下逐渐变大的手印。

米切尔乐此不疲地在自己幻想的体育世界里恣意徜徉,他盼能成为职棒球员,盼能制霸篮球赛场,盼能迈步奔跑竞逐风速,也盼能纵身跳跃触摸穹苍。

但此后妮可却给他办了转学手续,把他从无尽的幻想中倏忽拽出。

米切尔没有选择的余地,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格林威治乡村走读学校已向他打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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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并不愿意转学,他对那所私立学校早有耳闻,那是全美教育条件最好的学校之一,可那并非体育的摇篮。

老米切尔运动生涯的窘迫令妮可满怀担忧,尽管她不排除米切尔或许拥有超乎父辈的运动天赋,但她对这条道路的前景抱有怀疑态度。因此,妮可咬牙扛下每年3.7万美元的高昂学费,执意把米切尔送到这所私立学校就读。

坐落在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被誉为庄园之镇,随处可见的豪宅裸露着阶层的差距,呼啸而过的跑车也卷动起美钞的气息。

米切尔那时对金钱并无概念,但他很快就已深切感受到了贫富差距。转校后的首个周末,米切尔恹恹不乐地前往学校附近的寄宿家庭借住,他循着地址走到一栋豪宅门前,低沉情绪转瞬剧烈翻涌,他瞠目结舌地紧盯着眼前的豪宅,无比诧异地感慨道:“真的有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吗?”

格林威治逾九成的居民都是白人,其中又以富人居多。尽管米切尔家距离格林威治仅有30分钟路程,但对米切尔来说,格林威治是个迥然不同的世界,他俨然已能感受到阶层的区别与生活的差距。

米切尔隐约能够理解妮可的良苦用心,他逐渐收敛玩心并专注学业,可他的运动天赋并没有随此泯灭,仍活跃于赛场的他日渐打出名堂。

眼看如此,妮可也做出让步,允许米切尔在课余时间打球,并趁着周末驾车带米切尔到纽约或新泽西参加AAU联赛。妮可那辆老旧的丰田凯美瑞就此成为米切尔逐梦的桥梁,从他泥泞的脚底延伸到明亮的远方。

要是妮可能选,她更愿意让米切尔走往篮球道路。实际上,妮可对篮球一窍不通。米切尔在八年级完成了人生首次扣篮,当他兴高采烈地向妮可报喜时,妮可只能尴尬地挠挠头,反问道:“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但我还是得多问一句……什么是扣篮呀?”

妮可对篮球近乎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篮球或许能帮米切尔拿到大学的奖学金。

可要是米切尔能选,他更愿意追随父亲的脚步选择棒球。

米切尔始终坚信自己能在棒球领域有所成就,他在坎特伯雷寄宿高中的棒球教练以及队友也都抱有相同的看法。漫如潮涌的赞誉逐渐将米切尔淹没,得意忘形的他罔顾妮可的要求,放松自我约束,日渐忘乎所以。

妮可隐约意识到了米切尔的不对劲,她特意赶往高中进行突击检查,结果正好看到了米切尔玩闹的场景——他正冒着受伤的风险跟朋友在攀爬石墙。

妮可顿感血气上涌。

她没有上前制止,而是拨通了米切尔的电话。

“孩子,是时候清醒过来了。”妮可语重心长地说道,“再这么下去,上帝会把他赐予你的天赋收走的。”

米切尔对此不以为意,而仅过一周,他在参加棒球比赛时意外撞伤,并导致手腕骨折——这对棒球运动员来说可是毁灭性的伤病打击。

伤病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在米切尔耳边轰然炸响,奔涌的热泪与沉钝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梦想的光辉照不进现实,正是他自己关了那扇窗。

事已至此,米切尔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的面前仅余一条单行道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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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伤病令米切尔被迫高挂免战牌,那个炎热的夏天对他来说异常煎熬。

决定转攻篮球的米切尔密切关注着ESPN的全美高中生排名,当时他位列第43位。米切尔对此颇感沮丧,尽管他此前的重心都放在棒球上,但他从未怀疑过自身的篮球天赋。

目眦欲裂的米切尔在心底呐喊着:“是时候了!我需要更高的排名!我需要那种饥渴,我需要那团火焰,我需要那份决心!”

眼看米切尔现已幡然悔悟,老米切尔与妮可决定给米切尔办理转学手续,把他送到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鲁斯特学院,那是一所每年学费高达6.26万美元的高中名校。

米切尔这次没有抗拒,他知道自己当前需要更好的环境,重新开始迎头赶上。等到手腕伤势痊愈后,米切尔焚膏继晷地疯狂训练,竭尽所能地兑现天赋追求胜利,其表现令布鲁斯特学院的篮球教练贾森-史密斯顿感震惊。

史密斯教练当即下了定论:“他就是我想要找的球员,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米切尔的表现愈发引人惊叹,多所大学陆续向他抛出橄榄枝。

苦心人总归天不负,重回正轨的米切尔终于获得真正意义上的人生选择权。

最后,米切尔决定加盟路易斯维尔大学。米切尔在受邀参观路易斯维尔大学后深感满意,路易斯维尔大学向他提供了全额奖学金,球队主帅里克-皮蒂诺也承诺将其视为重点培养对象。双方会面过后共进晚餐,米切尔席间去了趟洗手间,并迫不及待地通过社交媒体宣布自己即将加盟路易斯维尔大学。

米切尔所面临的是一段全新的征程,这段征程或将指引他通往梦寐以求的职业赛场,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在NCAA拿出点真本事。

摩拳擦掌的米切尔就如同烈性炸弹般猛然扎入路易斯维尔大学的阵容深海,激起层层涟漪,随后哑火沉没。

一切都不像他所预想的那么简单。

米切尔起初在路易斯维尔大学的表现远低于预期,发挥异常挣扎。伴随着竞争压力的日渐增大,向来满怀信心的米切尔不由得跌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愈感苦闷的米切尔濒临崩溃边缘,而在由于练球过晚而又一次被锁在宿舍门外后,米切尔强撑的信念彻底崩塌,他难以忍受地反复拷问自己:“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吗?我真的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吗?”

正当米切尔产生放弃篮球的沮丧念头时,母亲妮可的一则短信令他紊乱的精神世界逐渐恢复秩序。妮可给他写道:“亲爱的,要不你就考虑先回家吧,咱还有其他的大学可以选择呢。”

米切尔深吸口气,双肩微微颤抖。他回道:“妈妈,我想留下。”

他疲倦地抬头看了眼钟楼,缓慢转圈的时针刚好指向凌晨四点。

稍顿了顿,米切尔又补发了一句:“妈妈,不用担心我。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选择到来,是为了自己;选择留下,是为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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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振作的米切尔愈加刻苦地投身训练,每天凌晨一点半都会前往球馆加练投篮。

大一赛季的低迷发挥如同针扎般隐隐刺痛着他的自尊心,他渴盼能在即将到来的大二赛季重新证明自己,但竞技体育哪有捷径可言,他只有尽可能地榨取空余时间前往球馆发奋练球。

正所谓天道酬勤,日以继夜的训练习惯让米切尔得到上天眷顾。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夏夜,蒸腾的暑气已被轻柔的夜风扫净,跑步前行的米切尔闷头撞进路灯昏黄的光影。

眼看球馆已近在眼前,米切尔耳边忽然传来皮球弹动的声音以及裁判尖锐的哨响。米切尔微微一愣,他赶紧加快脚步跑到球馆门前,轻手轻脚地推开虚掩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令米切尔舌挢不下——竟然有好些人凌晨在球馆打全场对抗赛,而且还有随行的裁判在鸣哨吹罚!

缓过神后,米切尔再定睛一瞧,只见拉简-隆多和约什-史密斯正在场上飞奔。竟然还有NBA球员!米切尔使劲揉揉眼睛,瞠目结舌地紧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置身梦境。

尽管激动情绪难以平复,但米切尔还是识趣地退出球馆,无意打扰。临走前,米切尔的视线锁定在队友拉里-奥班农身上,他此时也在场上跟隆多他们一起打着球。

翌日,米切尔饶有兴趣地跑到奥班农面前询长问短。原来,隆多会趁着休赛期不定期地到路易斯维尔大学练球。

米切尔恳求奥班农下回把他也带上,获得应允后,他最终如愿与隆多同场竞技。

隆多那时候并不知道米切尔是何来路,可米切尔仍会鼓足勇气向前辈虚心请教。隆多并不吝于向米切尔传授经验,米切尔从中获益匪浅,陡然开窍并由此迅速蜕变。

紧随而至的大二赛季被米切尔视为救赎之旅,但急切过头的他在赛季初期仍然发挥低迷。又一场败仗过后,米切尔在路易斯维尔对阵印第安纳的比赛中被皮蒂诺教练贬至替补。

那天正好是新年夜,但米切尔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新年喜气。遭受沉重打击的米切尔在赛前不知所措地茫然四顾,此时手机铃声倏忽响起,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他13岁的妹妹乔丹-米切尔发来的短信——她在短信里自顾自地说起她与米切尔共同的成长经历,也聊着她对米切尔的信任与支持。

那则短信温柔地抵达米切尔心底的软肋,转瞬后凝结为最坚固的铠甲。

那场比赛,替补出战的米切尔打出大学生涯最佳一役,并由此开启了他在大二赛季神乎其神的救赎之旅。

路易斯维尔等待了近两年的米切尔,厚积薄发,奇迹蹿升。

大二赛季战罢,所有人都笃定地觉得米切尔必将参加NBA选秀,可他自己却犹豫不决。凭借着赛季后半段的高光表现,米切尔的选秀行情持续上涨,选秀预测顺位也闯入首轮。但他并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能否适应NBA级别的比赛,操之过急恐将反受其害,事缓则圆或为良策妙哉。

在考虑是否参加选秀前,米切尔趁着空余时间打了场训练赛,而值得一提的是,参赛的球员包括了保罗-乔治与克里斯-保罗等NBA巨星。那场比赛米切尔的发挥艳惊四座,令乔治与保罗为其振臂高呼,保罗在赛后还特意叮嘱米切尔:“你是时候开启职业生涯了。”

闻言,米切尔心底顿时翻涌起沸腾的热血,他随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吗?是时候了吧。

米切尔曾无数次畅想过自己的职业道路,或是璀璨星辉傍身映照,或是泯然众人庸碌沉沦,但无论脚底下的这条道路将会如何延伸,唯有选择前行方能得以验证。

他现在已有选择的余地。留下,或是前行。

他最后的选择,正如同他今后的职业生涯轨迹——

前行,前行,前行。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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